這段日子 至六月十五日

失眠這問題，其實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已經困擾我了。
那時候是因為開始跟媽媽分床睡，怕黑。

那個年代，父母親一直是分房間睡的，
父親因為工作，不常常在家，寧靜恐怖的晚上就只要三個女人。
有一夜母親突然把房間的燈亮著，這行為比起關燈更讓我不安，
我慌張的到處張望空曠的房間，瑟縮一角，她致電給當風水師的叔叔，
聊著一些我聽不懂卻又害怕的話題。
直到三年級後，父母親再次同睡，失眠的問題開始了，
因為我要張開雙眼，保護自己。

長大後不再怕鬼了，但仍然害怕黑夜，
看多了書，認識多了不同的人事物，慢慢了解到自己，
原來是一個安全感很小很小的女孩。

平常失眠，我都愛看書看到凌晨四五時，
總覺得晚上的時間很舒服，可以完全投入自己的世界，陶醉其中。

中四那年開始，發生「被鬼壓」的睡眠問題，
每夜腦袋總瘋狂地運作，想白天的事情，難得入睡，卻發生迫自己醒來的問題。
最嚴重睡一覺發生五次，痛苦爭札醒來，內心恐懼得喘著氣，眼淚直流。

一年後認識了傑，再一年半後，他從澳洲回港，搬到他家一起生活。
失眠的問題頓時神奇地完全消失，只會偶爾一兩個月有一晚失眠到天光，
但至少平常入睡比傑還要快，他整晚如雷的「鼻寒」更只有我一個聽不到。

 

去年的一月，家裡發生事情，我夢到父親很生氣想殺死全家，
用菜刀追斬妹妹和母親，我衝上前舉起雙手擋著斬下來的刀，
果真痛醒了，醒來的姿勢是雙手在擋著刀，
五秒後才拼命猛掃被斬的位置，看看有沒有血和傷口。
那回是我第一次發感覺跟真實一樣的夢，那天是星期天，
睡在傑的身邊哭了很久，因為我搞不清是夢還是現實，我好害怕。

那段日子的的確確父親生氣得數次想要拿菜刀斬人，
每次睡在家裡都非常害怕真的會有一次在矇濃中受襲，很想保護家人。
有一次父親拿著菜刀出來想斬母親，我衝上前去張開雙手、
側著頭閉實雙眼擋著，心想：「唔洗驚唔洗驚，阿爸唔會斬我架…」
結果卻換來母親無情的罵我為何不保護她…
教我驚訝萬分，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次是我其中一個最大的傷口。

大概三星期後，在睡夢中母親突然衝進房間打我，
妹妹敏捷的跑進來要幫忙，卻被她一腳踢開，當我看到這個景象時，
我既害怕又憤怒，真的不敢相信她竟會做出這樣的行為，我憤怒她傷害妹妹。
左胸被她用指甲劃出的傷口，一寸長的疤痕至今仍然留在這裡。

在那之後直到現在，失眠和像真實一樣的惡夢就沒有離開過我…
還有心臟痛，不知何時就開始了，心裡一不舒服時，就會痛得透不過氣。
 

Facebook
Daphne Kwok

好辛苦呀！聽朝番9點到5點，放左學半個鐘要趕去番工。極嚴重失眠左4個月！屋主個阿妹發神經，最近呢兩個禮拜4,5am鬧鐘響，其實唔緊要，最弊係響足超過半個鐘都唔關，澳洲呢度D屋好傳聲，好難得12點訓到教，半夜發惡夢扎醒過，好不輕易地終於訓到5點時，點知比佢因為唔關鬧鐘而「鬧到醒」，我好大壓力呀，每日已經要受住你既尖叫，獨自一個人大聲自言自怨情緒發洩，你令到我覺得韓國人好黑人憎呀，經常冇人都可以自言自語大叫，一D都唔寧靜，粗魯到死，自大。我好大壓力呀，呢段日子黎不停發惡夢，全部都鮮血淋漓，唔係有人係我面前死，就係周圍都係屍體同鬼，每一次都係自己或者自己重要既人生命面臨殺害既畫面，冇一次唔係夢中恐懼爭扎咁醒，我個心就黎被折磨死架啦，我撐得好辛苦呀，我一個人要面對好多方面既壓力，你以為淨係讀書番工？好辛苦先過一關，好努力去搏鬥…我就黎死架啦…

6月2日 6:24

這段日子惡夢非常嚴重，全都是鮮血淋漓，夢到有人活生生在我面前被車車死、
被惡鬼追殺一家和自己、在鬼城中屍體中逃不出去，總之全都是逃命，
全都是沒有勝算，但竭力抵抗，每次都是身體不停用力扭動，爭扎醒來。
就算不是這些鬼怪惡夢，也會在夢中哭醒，不停的搖著頭，淘哭著：唔好呀…
有時是夢到被母親氣得情緒十分激動…
上面在facebook打的一段，就是在連續四晚哭醒後的一天…

傑教我要鼓起勇氣去對抗，他跟我說，終有一天你會在夢中取勝了。
我努力照著他的說話去嘗試，漸漸有了些好轉。
但奈何即使我白天堅強，惡夢一樣在我毫無抵禦能力時襲來，
折磨得我真的挺不了，頻頻的嘗試自殺了，想逃避，想結束這痛苦…

傑待在這個憂鬱的我身邊已經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
他也開始樂觀不了，撐不住了… 我們常常吵架，直到最近，甚至打架了，
是我先出手，一次又一次，你實在忍不了吧…
我忘不了那天我們互相傷害的景像，床單染了兩滴血，
我絕望的哭著打電話給妹妹說再見，妹的哭求又一次讓我心軟了，
我負著傷去上學，你的一隻眼晴也給我打腫了，心也給我弄得好痛了…
我們大家都大哭，都絕望，都心痛，我們根本捨不得傷害對方…
瘋狂過後，心更痛…
我知道自己其實帶了很大的痛苦給他，我實在在他面前自殺了很多次，
不停的傷害自己，被惡魔折磨著，再折磨自己，再傷害到你…

上星期，我倒出十多粒感冒藥，拿著紅酒又預備要自殺了，
舉起樽身，咕咕咕咕的喝了差不多兩寸的酒，
拿起感冒藥正想服下之際，我猷疑了，
「只要吃下去，我的生命就些完結」
腦袋響起了上星期前妹妹哭求的說話：「家姐呀，你死左就得番我一個呀！我撐唔到落去呀…我地傷心的唔係只係一段時間，係一世呀！我地一世個心都會有個洞呀…」
我想起了我的妹妹、父母，他們正在香港渴望我回去探望他們。
我不想我的人生就此了結！我捨不得離開他們的身邊呀。


這種互相傷害的日子我實在受夠了，特別是看到身邊的人被我傷害了，我更不能接受！這已經不是自私與不自私的問題，看到堅強樂觀的傑哭著說想要自殺，看到孤獨無助的妹妹害怕痛苦，看到父母為我擔心傷心痛心，這已經是你再能忍心傷害愛你的人的問題，是你到底願不願以出盡全力絕地反擊的問題，是你能不能夠再不施任何一個藉口一絲軟弱、勇敢堅強地站起來的問題，是你甘不甘心的問題！

從今天起，我要努力對抗！不要事情再一次一次的發生！我要以我的能力去阻止它！我要扭轉局勢！我相信只要抱著堅強樂觀的心，際遇和生命一定會隨之改變！這一刻的痛苦不是永遠！我的將來一定是快樂的！我一定要讓身邊的人都快樂！

肥傑！我們一定捱得過這難關！
 

                                                                                                                       麗